对羟基苯甘氨酸（p-Hydroxyphenylglycine，简称HPG），化学式为C₈H₉NO₃，CAS号938-97-6，是一种重要的芳香族氨基酸衍生物。它在制药工业中扮演关键角色，主要用作半合成β-内酰胺类抗生素（如阿莫西林和头孢克肟）的关键中间体。该化合物结构为4-羟基苯基取代的甘氨酸，含有手性中心，通常以D-或L-构型存在。合成对羟基苯甘氨酸的方法多样，包括经典的化学合成、酶促合成和现代的绿色合成路线。这些方法的选择取决于生产规模、成本、立体选择性和环境影响。本文从化学专业角度，概述几种主要合成路径，重点讨论反应机理、条件和优缺点。
1. Strecker合成法
Strecker合成是合成α-氨基酸的最经典方法之一，适用于对羟基苯甘氨酸的制备。该方法基于醛与氰化氢和氨的反应，形成氨基腈中间体，随后水解得到目标产物。
反应步骤：
- 氨基腈形成：以对羟基苯甲醛（p-hydroxybenzaldehyde）为起始原料，在碱性条件下（如NH₄OH）与HCN反应生成对羟基苯基氨基腈（p-hydroxyphenylaminoacetonitrile）。反应温度控制在0-20°C，避免氰化物挥发。典型条件：使用KCN作为氰源，pH 8-9，产率约80-90%。
- 水解：氨基腈在酸性或碱性条件下水解为对羟基苯甘氨酸。酸水解常用6N HCl，回流4-6小时；碱水解则用Ba(OH)₂或NaOH，加热至100°C。后续需中和、萃取和结晶纯化。立体选择性依赖于后续拆分，通常先得到外消旋体，再用酶或化学方法拆分得到D-HPG。
优缺点：
- 优点：原料廉价易得，操作简便，适用于实验室规模。
- 缺点：涉及剧毒HCN，安全风险高；水解步骤易产生副产物如氨基酸酰胺，需要严格纯化。工业上，该法产率约60-70%，但环境负担较大。
Strecker法是早期工业路线的基础，但随着绿色化学的发展，已被部分替代。
2. 从对羟基苯乙酸的酰胺化-水解法
另一种化学合成路线是从对羟基苯乙酸（p-hydroxyphenylacetic acid）出发，通过酰胺化反应引入氨基。该方法避免了氰化物使用，更安全。
反应步骤：
- 酯化：对羟基苯乙酸与乙醇在酸催化下（H₂SO₄）酯化，生成乙酯（产率>95%），以提高反应活性。
- 溴化：酯中间体与N-溴琥珀酰亚胺（NBS）或Br₂在CCl₄中反应，引入α-溴取代，得到α-溴对羟基苯乙酸乙酯。反应温度40-60°C，光照或自由基引发，产率85%。
- 氨解：溴代酯与高浓度氨水（25-30% NH₃）在乙醇中反应，取代溴原子形成氨基酯。随后，在碱性条件下水解酯基，得到对羟基苯甘氨酸。整个过程需在惰性氛围下进行，以防酚羟基氧化。
- 纯化：产物经离子交换树脂（如Amberlite IR-120）处理，去除盐类，并用乙醇重结晶。D-构型可通过L-氨基酸氧化酶拆分外消旋体获得。
优缺点：
- 优点：步骤清晰，避免毒性试剂；适用于大规模生产，整体产率可达70-80%。该法在20世纪80年代被广泛用于抗生素中间体制备。
- 缺点：α-溴化步骤可能产生多溴副产物，需要优化反应条件；氨解效率受氨浓度影响，易生成过度氨化的杂质。
此路线强调了取代反应的选择性，在现代变体中可结合微反应器提高效率。
3. 酶促合成法
随着生物技术的发展，酶促合成已成为对羟基苯甘氨酸的首选工业方法，特别是D-构型的制备。该法利用氨基转移酶或水解酶，实现高立体选择性和绿色生产。
反应步骤：
- 氨基转移：使用苯丙氨酸氨基转移酶（PAT）或谷氨酸依赖性氨基转移酶，将对羟基苯丙酮酸（p-hydroxyphenylpyruvic acid）与氨基供体（如L-谷氨酸）反应，转移氨基生成D-对羟基苯甘氨酸。反应在pH 8-9的磷酸缓冲液中，温度25-40°C，酶负载0.5-2 U/mL。辅因子PMP（吡哆醛磷酸）循环再生。
- 底物制备：起始原料对羟基苯丙酮酸可从L-酪氨酸经脱氨基氧化得到，或化学合成自对羟基苯乙酸的氧化。
- 下游处理：反应混合物经超滤分离酶，产物用活性炭吸附纯化，或通过结晶分离。产率可达95%以上，ee值（对映体过量）>99%。
变体：酶解法
另一种酶促路线是使用D-特异性肽酶或酰胺酶，从N-酰基对羟基苯甘氨酸前体（如N-乙酰-DL-HPG）中选择性水解D-构型。该法由DSM公司开发，已工业化。
优缺点：
- 优点：高选择性、低废物产生，符合绿色化学原则；避免化学拆分步骤，成本效益高。工业规模下，酶固定化技术进一步降低酶耗。
- 缺点：酶的稳定性和来源依赖基因工程；初始投资高，适用于高附加值产品如制药中间体。
酶促法如今主导市场，特别是在中国和欧洲的抗生素生产中。
4. 其他新兴合成方法
- 不对称氢化法：使用Ru或Rh络合物催化剂，对对羟基苯基亚氨基乙酸酯进行不对称氢化。条件：高压氢气（50-100 atm），溶剂甲醇，温度室温，产率>90%，ee>98%。该法由诺华公司优化，适用于连续生产。
- 从生物来源：利用基因工程菌株（如E. coli表达PAT基因）发酵合成，结合代谢工程路径从葡萄糖起始。虽处于研发阶段，但潜力巨大，碳足迹低。
总结与展望
对羟基苯甘氨酸的合成方法从传统Strecker法演进到高效酶促路线，体现了化学合成向生物-化学耦合的趋势。选择方法需考虑纯度要求（制药级>99%）、立体纯度和经济性。操作中，安全防护（如防护氰化物暴露）和废物处理至关重要。